凌晨两点，城市已经安静下来了。楼下的马路偶尔有车开过，声音由远及近，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我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，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路灯昏黄的光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养成了熬夜的习惯。不是不困，是舍不得睡。白天的时间好像都不是自己的，要上班，要应付各种人和事，要笑着说没关系，要把情绪藏得好好的。只有到了深夜，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时候，我才能摘下面具，好好地和自己待一会儿。

我对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影子，小声地说话。今天受的委屈，没敢在同事面前掉的眼泪，刚才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多遍的那件事——那些白天里被我压下去的情绪，在这个时候全都跑了出来。

我问自己：你现在快乐吗？
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，我愣了好久。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认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了。每天忙着赶地铁，忙着做报表，忙着回复各种消息，忙着应付生活里一个又一个突如其来的麻烦，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想想，自己到底开不开心。

我又问自己：你做的这些，真的是你想要的吗？
毕业的时候想做一个自由的写作者，想住在有阳光的小房子里，想养一只猫，想周末去山里走走。可是现在呢？每天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，对着电脑屏幕坐满八个小时，房租交掉一半工资，剩下的钱刚够吃饭，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一次日出了。

玻璃上的影子也不说话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。窗外的月亮很圆，挂在天上，照着这座城市里无数个像我一样，在深夜里醒着的人。

其实我知道，生活本来就不是容易的。谁不是一边崩溃，一边又咬着牙继续走呢？白天里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，说不定在某个深夜，也和我一样，坐在窗边，对着自己的影子掉眼泪。

我跟自己说，没关系的，累了就歇一会儿。不用总是那么坚强，不用事事都做得完美，不用强迫自己去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。你已经很努力了，真的。

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，有点凉。我裹了裹身上的毯子，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拧成一团的情绪，慢慢就散开了。原来很多事情，说出来就好了。很多你以为跨不过去的坎，在深夜里和自己好好聊一聊，就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我终于觉得困了。我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笑了笑，说明天也要好好过啊。然后站起身，关掉小夜灯，躺到床上。

第二天醒来，又是新的一天。我还是要挤地铁，还是要做报表，还是要应付那些麻烦事。但是我知道了，在我心里，有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深夜角落。在那里，我可以不坚强，可以不完美，可以只是我自己。

夜色会温柔地接住所有的不快乐，等到天亮的时候，我们又可以带着满满的勇气，继续往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