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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王的电话,一年打一回

2026-11-17
老王的电话,一年打一回
文章摘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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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个老朋友姓王,我们从小学就认识。毕业后各奔东西,他在南方,我在北方,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。可我们有个约定:每年除夕,他给我打一个电话,我给他打一个电话,一年一回,从没断过。

这个约定是二十多年前定的。那年我们高中毕业,在火车站分手,他上车前说,以后每年除夕我给你打电话,你也给我打,谁都不许忘。我说好。车开了,我站在站台上,看着火车尾巴消失。那时候以为一打电话就是一辈子的事,没想到真就打了二十多年。

电话总是傍晚打来。他那边常常很吵,有鞭炮声,有孩子闹。他第一句永远是,过年好啊。我说过年好。然后我们就聊,聊各自这一年,聊工作,聊孩子,聊父母身体。其实说的都是些平常事,没什么要紧的,可一年就这一回,两个人都有很多话。他说话还是老样子,急起来语速快,尾音拖长。我听着,像回到二十年前那个火车站。

我们的电话没什么客套,也不说那些想念的话,可每次挂断,心里都踏实。我曾试着把电话录下来,后来没录,觉得那样反倒不自在。有些话,一年一次,说出来是那个味,录下来反复听,就不是了。我宁可让它随着时间过去,等下一年除夕,再重新说一遍。这大概就是我们这种老朋友的相处方式,话不多,可每一句都算数。

有一年除夕,我没接到他的电话。那天我手机响了半天,我在外面没听见。等我看到未接来电,已经是深夜。我回过去,他接了,说,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。我说手机没听见。他说,没事,我打了好几遍。那一年我们的电话,是我打给他的,聊到很晚。我听出他声音有点哑,问是不是感冒了,他说没有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年他父亲去世,除夕心情不好,就想跟老朋友说说话。

从那以后,我不敢再漏接他的电话。除夕那天,我把手机放在手边,坐着等。他打来,我们照例聊一通。我曾想过,一年一个电话,是不是太少了,平时为什么不多联系。可后来我明白了,不是少了,是刚刚好。平时各忙各的,偶尔想起,也不知从何说起。到了除夕,一年一度,反倒有了由头,把这一年的话都攒着,一次说完。

去年除夕,他的电话照例打来。我们聊了快一个小时。他说他女儿上大学了,我说我儿子上班了。他说他也快退休了,我说再熬几年。挂电话前,他忽然说,咱们这个电话,打了二十四年了。我说可不是。他说,再打二十年。我说好,再打二十年。

放下电话,我坐在沙发上,屋里还有春晚的声音。我忽然觉得,一个人这一生,能有一年通一回电话的朋友,是件很踏实的事。他不常在我身边,可每年除夕,他的声音都会准时响起,提醒我,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个人记着我,从二十多年前那个火车站,一直记到现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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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王的电话,一年打一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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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
旧城时光`Blog
发布于
2026-11-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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