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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点二十,第一声鸟叫

2026-11-17
四点二十,第一声鸟叫
文章摘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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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近来睡得浅,常常在天亮前醒来。有一天醒来,看了眼手机,四点二十。屋里很黑,窗外也很黑,可我听见一声鸟叫,短促,试探性的,像是在试天亮了没有。

那声音很轻,从窗外传来。叫了一声,停了一会儿,又叫一声。接着,远处有另一只跟着叫。慢慢的,此起彼伏,天边有了一点点灰白。我躺在床上,听这些鸟叫,忽然不想睡了。城市还没醒,路上没有车声,楼下没有人的说话声,只有鸟,一声一声,把夜往亮里叫。

我以前不知道,鸟叫得这么早。总以为它们是天亮了才叫,原来不是,是在天亮之前,它们先叫,然后天才慢慢亮。四点二十,这个时间,连清洁工都还没出门,可鸟已经开始了。它们不需要闹钟,不需要看表,身体里的钟,比什么都准。我想,人要是也能这样,该睡就睡,该醒就醒,不用靠闹钟把自己从被窝里拽起来,那该多好。

我有一段失眠的日子,最怕的就是凌晨。那时候躺在黑暗里,翻来覆去,听着时钟的滴答,越听越清醒,越清醒越焦虑。天亮得特别慢,一分一秒都难熬。后来毛病好了,我反倒怀念起那些凌晨的清醒。并不是怀念焦虑,是怀念那种安静,全世界都睡了,只剩下你一个人醒着,听着夜的声音。那种孤独,不让人害怕,反倒让人觉得,这一刻是完全属于自己的。

四点二十的那声鸟叫,把我从浅浅的睡眠里叫醒,我没觉得烦。我索性坐起来,披件衣服,坐在窗边。外面还很暗,楼下的路灯还亮着,一圈惨白的光。鸟叫声渐渐密了,天边的灰,一点一点泛白。我看着这个城市从黑暗里慢慢浮现,先是楼的轮廓,然后是树,然后是路。这个过程很慢,可我在这个清晨,完整地看了一遍。

我想,人一天里,能有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,是件奢侈的事。白天属于工作,属于别人,晚上属于家务,属于孩子,只有凌晨这几十分钟,谁也不找你,什么也不用做,你可以只是坐着,听鸟叫,看天亮。我不常有这样的清晨,可每一次遇上,都觉得赚到了。那声四点二十的鸟叫,像是专门叫给我听的,提醒我,天会亮,夜会过去,新的一天,会像这鸟叫一样,一声一声,如期而至。

后来我跟一个早起的朋友说,我听见四点的鸟叫了。他说,那是白头鹎,城里最多的鸟,天天叫,你以前没留意罢了。我说,是没留意。同样是住在城里,我睡得太沉,错过了很多个这样的清晨。那天我睡得浅,才听见了第一声。我想,失眠也有失眠的补偿,它让我在别人睡去的时候,醒着,听见了城市醒来的声音。

现在我偶尔还会在四点二十醒来。我会静静地躺着,等那第一声鸟叫。它一来,我就知道,天快亮了。这一点点声音,是黑夜和白天之间的一道缝,我从这条缝里,看见了一个安静的、正在醒来的世界。这世界平时太吵,只有在那一刻,它才是干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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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点二十,第一声鸟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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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
旧城时光`Blog
发布于
2026-11-17
许可协议
CC BY-NC-SA 4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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