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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废品的留下了那台旧风扇

2026-11-17
收废品的留下了那台旧风扇
文章摘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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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区后面有个废品收购站,院子不大,堆满了纸壳、塑料瓶和旧家电。站里有个老头,大家叫他老康,五十多岁,话少,一天到晚低着头整理那些别人不要的东西。我常去那儿卖纸箱,慢慢跟他熟了。

我第一次注意到那台旧电扇,是一个夏天。我去卖纸箱,看见他蹲在院子角落,对着一台落满灰的电扇鼓捣。那扇子很旧了,铁壳,绿漆掉得斑驳,网罩还缺了一小块。我说这破扇子还修它干什么,卖废铁也就几斤。他没抬头,说,这扇子还能转,扔了可惜。他找来油壶,往轴心里滴了几滴,用手拨了拨扇叶,又通上电。扇子嗡嗡地转起来,风不大,但确实在转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我心里觉得,他像是松了口气。

后来我每次去,都能看见那台扇子在墙角转着。别的旧家电进了站,很快就被压扁、分类、运走,只有它一直立在那儿。有一回我实在好奇,问他这扇子是哪儿来的。他说是一个老太太搬家时扔出来的,他看着还能用,就留下了。老太太说不行了,摇头,他就把扇子搬回了站里。他说那老太太每年夏天都摇着这扇子在楼下乘凉,扔的时候,手在扇子上摸了好几下。

我听完,再看那台扇子,感觉不一样了。它转起来的风里,好像还带着另一个人的夏天。老康修好它,不是为了卖钱,那个破了网罩的旧铁扇,能值几个钱。他是觉得,一个被用了很多年的东西,不该一声不响地就没了。

有一阵子我出差,一个多月没去。回来的时候特意绕到收购站,那台扇子还在墙角,转着。我看到网罩上多了块新铁丝,是老康给补上的。他说,前阵子那块缺口大了,怕转起来伤人。我说你倒是上心。他说,东西既然留着,就得让它囫囵点,不然留它干什么。

后来我发现,老康不只修这一台扇子。他那个堆放旧家电的角落,还立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和一只铁皮玩具青蛙。我问他这些都要修吗。他说,收音机是修不好的,缺个零件,配不上了,但他舍不得扔,隔一阵擦一擦。那只玩具青蛙倒是能修,上发条还能跳几下。他说有个小孩子,搬家时把青蛙扔了,哭了一路。他捡回来,修好,一直摆在窗台上,想着哪天那孩子路过,还能认出来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还是低着头,手上不停地把一堆电线理顺。可我知道,这个不爱说话的老头,心里留着好多别人的东西。

那年冬天特别冷,我又去卖纸箱,没看见扇子转,它被搬到屋里去了。老康说天冷,怕冻坏了轴。我笑,说一台风扇你还怕冻。他也笑,说,用着的时候是扇子,不用的时候也是个伴。院子里静,就它转起来有点动静,听惯了。

我常想,老康收的是别人不要的东西,可他心里有杆秤,知道哪些东西不能简单地当垃圾。一台旧扇子,在别人眼里是废铁,在他眼里是一段还在继续的日子。他把它修好,摆在那儿,让它接着转,其实是替那个扔掉它的老太太,把那个夏天又留了一程。

现在我还常去那个收购站。院子里堆的东西来来去去,只有墙角那台绿漆斑驳的旧扇子一直在。天热的时候它转着,嗡嗡的,风不大。那声音很轻,可你站在一旁,会觉得这个乱糟糟的院子,因为这一点转动,有了点人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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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废品的留下了那台旧风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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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
旧城时光`Blog
发布于
2026-11-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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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C BY-NC-SA 4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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