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墙根那辆旧自行车,载过我整个少年时代
回老屋收拾东西,在柴房的墙根下,又看见了那辆旧自行车。它斜靠在斑驳的土墙上,车漆剥落大半,露出锈色的铁架,链条松松地垂着,车座上落了一层灰。我伸手扶了扶车把,铃铛"叮"地响了一声,清脆得让人心颤——这么多年了,它居然还能响。
那是父亲的车。上世纪九十年代,一辆"二八"大杠,是全家最贵重的家当。小时候,我最盼望的事就是坐这辆车。父亲在前面骑,我坐在前面的大梁上,两只手抓着车把,风从耳边呼呼地过。他蹬得稳稳的,偶尔捏一下铃铛,路上的行让开一条道。赶集的路上、走亲戚的土路上、送我上学的晨雾里,那辆车驮着我们父子俩,也驮着一整个安稳的童年。
后来我上了中学,学校离家十里地。父亲把那辆大杠推出来,说:"教你骑。"我在打谷场上摔了不知多少个跟头,膝盖破,裤子磨了洞,他就在后面扶着车座跟着跑,嘴里喊:"眼睛看前面,别看脚下!"等我终于能歪歪扭扭骑出一段,回头一看,他早就松了手,站在原地笑,额头上全是汗。
从那以后,那辆车就归了我。我给它换了新铃铛,把车座调到最高,天不亮就蹬着它往学校赶。车链条松了会"哗啦哗啦"响,我就学着自己拿扳手紧;胎扎破了,推到镇上老王的修车摊补一块胶皮。三年里,它陪我碾过春天的泥路、夏天的蝉鸣、秋天的落叶和冬天的霜。后座上有时驮着一袋面粉,有时驮着弟弟,有时什么也不驮,只有我一颗想快点长大的心。
考上大学离开家那天,也是这辆车送我到镇上的车站。父亲蹬车,我坐在后座,行李箱横在两人中间。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,到了站前广场,他把车支好,帮我搬下行李,只说了一句:"到了来话。"我上车走了,回头望,他和那辆旧自行车一起立在晨光里,越来越小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我骑走的这十年,他一直在原地。
这些年,家里先后换过摩托车、电动车、小汽车,那辆旧自行车被挪进柴房,再没人骑过。我劝过父亲卖掉或废铁处理,他说啥也不肯:"留着,那是咱家的功臣。"母亲说,那些年家里光景紧,父亲舍不得花钱修车,链条断了用铁丝拧,挡泥板裂了用胶布缠,硬是把一辆车骑了二十年。车上的每一处补丁,都是一段省吃俭用的岁月。
今天我在墙根了很久,用袖子把车座上的灰擦掉,又把链条上的锈迹抠了抠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照在斑驳的车架上,那些划痕、锈斑、补过胎的车轮,每一处都对应着一段日子:父亲宽厚的背影、打谷场上的跟跑、晨雾里的铃声、车站前的沉默。
原来时没走远,它只是被我们随手停放在某个角落里,落满了灰。而总有一些旧物,替你把它好好地存着——存着谁爱你,存着你从哪儿来。
临走时,我把它从墙根扶正,重新靠好。铃铛又轻轻响了一声,像是替那些回不去的年月,跟我道了个别。光从下蹲者当个电每天了皮人便
